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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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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一道温柔和狂怒的影子 墨西哥的马科斯  

2009-08-04 19:14:3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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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博览》授权刊发,请勿转载

混乱中的出场

那是1994年1月1日的清晨,墨西哥中部恰帕斯州的老城圣克利斯托瓦尔。黎明的寂静包围着整座城市,人们还沉睡在新年喜庆的甜梦中。悄无声息地,一支起义的军队却在此时暗中潜入,迅速占领它和它周边的七座城镇。在夺取市政厅、警察总部、监狱、电台的支配权,并把守了区域的军事要冲和对外的公路之后,这支军队向全世界宣读了起义的纲领与战书。在这份宣战书中,他们称自己为萨帕塔民族解放军。他们代表着被剥削的玛雅印第安原住民,在宣言中表示对于自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以来的西方殖民压迫“受够了、受够了!”,然而在当时,谁都没有把他们当一回事。

人们揉着惺忪的睡眼,操各国语言的游客们询问着何时能够被批准离开,充满好奇心的人群与记者聚集在市政厅的附近,向起义军提出各种问题。而这些,对于连墨西哥通用的西班牙语都说得不太流利的原住民部队来说,似乎是太过艰难的工作。于是,一个与矮小的玛雅原住民截然不同的高个子,就这样被推了出来。

那是个背着墨西哥革命英雄帕萨塔式的胸口交叠子弹带,戴着滑雪帽的家伙。滑雪帽的面罩遮住了他的脸,只留下一双大而温和的眼睛;面罩下的大鼻子,与他那昭示了种族的白皮肤一样引人注目。他能熟练而流利地使用法语和英语与人交谈,他的西班牙语更是优雅迷人。

人群围了上来。一个记者问道:“那么你是谁?你是虎司令,还是狮司令?”

“不。”滑雪帽的男子用疲倦的声音回答着,竭力抵御无眠长夜所带来的睡意。

“那你叫什么?”记者递上话筒。

大鼻子滑雪帽回答道:“马科斯。副司令马科斯。”

这是副司令马科斯第一次进入媒体报道的视野中。自那一刻开始,马科斯的名字就与萨帕塔民族解放军联系在一起,共同踏上了国际政治的舞台。

媒体之战

晨雾退散,记者与游客们惊讶地发现,这些起义的印第安原住民军队的总人数不过三千余人,他们大多身着粗布的军服,装备陈旧落伍的武器,其中更有为数不少的士兵手持的是仅具形状的木头枪。这是一支简陋得丝毫不像现代军队的起义队伍,只能叫人联想起七十年代游走于南美洲大陆的游击部队,在一夜之间突然出现,并扬言要夺取政权。

就凭起义军这样微薄的武装要与美国支持下的政府军队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蚍蜉撼大树,这一点马科斯以及帕萨塔民族解放军自其成立伊始便已深刻了解。于是在2月政府派兵大举进入卡帕斯时,起义军与原住民聚落并未与政府军进行孤注一掷的正面对峙,他们选择了全线撤退,迁徙入丛林的深处。

而此时,政府也就发现了这次起义与从前游击队的不同。很显然,从起义伊始,起义军便很懂得利用现代传媒的力量来弥补自身装备上的不足。无论是在圣克利斯托瓦尔的占领刚成功时面对摸不清状况的记者,还是在和平谈判开始之后,有组织地联系世界各地报纸、杂志、电视等媒体进行宣传,乃至利用互联网的便捷与时效性向世界各地传播起义的宣言及和平谈判的最新进展,都显示出这些揭竿而起的游击队为这场新时代的战争所做的充分准备。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媒体战中,副司令马科斯以萨帕塔民族解放军领导人的身份,逐渐为人所知。

除1994年元旦的最初几天之外,帕萨塔革命解放军并未与政府军队发生过实际的交锋。从那时起到现在的12年间的大多数战争,都是由副司令马科斯以他手中的笔单枪匹马完成的。

以笔为枪

再度撤退隐身于恰帕斯的群山之中。这种艰苦卓绝的环境似乎更刺激了马科斯的创造力,在这个时期里,除几乎一天一份的公报外,他更有大量的书信体社论、寓言类小说等众多充满后现代风格的作品,通过现代通讯技术,如雪花般从中美洲的崇山峻岭中发出,传播到世界各地。他的作品大多带着诙谐而略带嘲讽的笔调,以一种苦中作乐的嘲讽描述了革命军的处境,重申他们的起义纲领和政治主张,从玛雅印第安长者那里继承来的智慧在其中隐隐闪烁,加深了这些作品的文学、哲学价值。他的文字兼具后现代主义的符号色彩与美洲文学所特有的神秘主义,连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加西亚·马尔克斯与何塞·萨拉马戈也对其交口称赞。

为对抗这种政治、军事与文化上的隔离,马科斯还使出了新时期起义者的别样招数。1995年8月,帕萨塔人就自身前景在互联网上发起了全球范围的公投调查,超过百万的选票显示人们认为帕萨塔民族解放军应当成为墨西哥的一支政治力量。而后在1996年初,帕萨塔人从他们的新首府——拉坎顿丛林中的一个小村——向全世界发出邀请,立刻使这片早已充满了志愿者的土地成为又一处时尚的朝圣场所。从好莱坞名流到著名学者,各种媒体记者、摄影师,乃至各种和平组织、摇滚乐队,都争相拜访这个丛林中的小小村落。一直进行各种人道主义活动的法国前总统密特朗的夫人达妮埃尔更是带着大量物资与药品出现,为这些放弃了自己田地与微薄收成的原住民带去了他们急需的援助。

国际名流的现身不仅从舆论上为帕萨塔民族解放军造了势,从战略的角度看,他们恰如人质一般的身份阻挠了政府军的进一步军事行动,为起义军与政府的谈判争取了足够的时间。1997年中,帕萨塔人与政府在艰难谈判后缔结了《圣安德列斯协议》,其中承认了原住民自治和保有自身文化的权利,对于起义军来说,便是一大胜利。虽然不久后政府就单方面宣布将其否决,使双方再度陷入僵持状态。

以一个作家来说,能够运用自己的文字操控局势,乃至操纵战争,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事情,马科斯却做到了这一点,现代化的技术让他能够运用五花八门的手段调动全球的媒体与舆论为他所用,他也为新世纪的斗争提供了避免大量流血战争的新模式。在他领导下的萨帕塔民族运动并不像其他革命一般要求国家政权,而以改善原住民的生存环境为目标,激起所有弱势群体与个人的集体认同感,最终成为一股无法被忽视的政治运动的力量。


他是谁

马科斯的神秘在于他总是带着滑雪帽改变脸形,用面具遮住大部分五官。他始终神秘地蒙着的面孔为他在行文中塑造一个符号化的副司令马科斯提供了便利,而这位副司令的形象也随着他娴熟的行文深入人心。与格瓦拉相似,他的手中总是夹着不离身的烟斗,这也往他的形象上添加了又一重象征的符号。这样的形象显然与格瓦拉那张英俊的脸庞同样适合出现在文化衫上,后来,印制着马科斯头像的T恤、滑雪帽、制作成副司令马科斯和女司令拉莫娜样子的玩具小人卖疯了墨西哥的大街小巷。在有些场合,人们甚至称他为“切·格瓦拉第二”。

记者们争相对他进行采访;他迷人的谈吐,他那与原住民截然不同的外表,引发了大量关于他身世的推测;墨西哥政府也对这名受到世界各地空前欢迎的媒体宠儿大感头痛,挖地三尺也想发掘出一点关于他的情报来。

1994、1995年间,正值墨西哥总统大选,墨西哥本国的经济却因其正式加入北美自由贸易圈而陷入崩溃的边缘,萨帕塔民族运动的出现无疑是对执政党政权的一大挑战。也正因此,新上任的总统塞迪略就将揭露马科斯的身份、剥去他身上的神秘光环作为首要任务和头等大事来看待了。

1995年2月9日,墨西哥总检察长办公室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在发布会上,检察长宣称从马科斯的前战友、叛变的萨帕塔民族解放军司令丹尼埃尔手中获得了关于马科斯身份的第一手资料。按照这位情报提供者的说法,马科斯原名拉法埃尔·塞巴斯蒂安·纪廉,1957年6月19日生于墨西哥海滨城市坦皮科,为一个家具商人家庭中的幺子。在墨西哥自治大学获得哲学学位后,任教于激进的左翼人士集合地大都会自治大学的理论分析系。1983年,纪廉以墨西哥民族解放阵线秘密成员的身份深入到恰帕斯的原住民社区中,并在11月成立了萨帕塔民族解放军。

检察长以大学讲师纪廉与马科斯都长于符号学与儿童涂鸦式的小绘画作为参照,更在发布会的最后出示了一张纪廉的证件照片。在记者面前,检察长助理将马科斯的幻灯片叠合到纪廉的照片上,又取了下来,再叠上去,于是人们便可以看到二人的双眼,似乎确实是一致的。

在某篇公报的附言里马科斯则调侃了政府对他身份下的判断,称给他安排的角色不够英俊,会让他的女性笔友幻想破灭。而他的那些支持者则高呼“我们每个人都是马科斯”。

马科斯笔下的自己和革命

塞迪略政府推出纪廉此人,试图证明这场起义是由老派的左翼理论知识分子所发动,与从前那些几乎全部夭折了的革命并无不同。为了对抗这种政府的官方定性,马科斯在自己的作品中描述了自己与革命军的另一重历史。

帕萨塔民族解放军成立于1983年的11月,在此之前,是作为墨西哥民族解放阵线的一支深入恰帕斯丛林中活动的。遵循中南美洲的革命传统,这些左翼的革命者在起初的确带着自己的政治理想潜入这里,试图让这些被现代文明推挤到生存边缘的印第安原住民奋起反抗,却意外地遭到了拒绝:很显然,原住民聚落中世代延续着自成体系的社区传统,对这些理论家满口的工人与阶级并没有什么兴趣。

对此,这些革命者选择了与转身离去或留下来说服原住民截然不同的道路,他们放下知识分子的架子,彻底融入原住民的社区中去了解和学习,最终以印第安原住民那种迥异于现代文明的思维方式重新开始这场革命,帕萨塔民族解放军也由此成为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原住民武装力量。

这也正是马科斯为什么总是称自己是副司令的原因。在他的作品中,他将自己称为媒介与桥梁,一道“温柔而狂怒的影子”,是表达原住民秘密革命委员会与帕萨塔民族解放军全体意愿的声音,他声称自己只是帕萨塔运动的发言人,真正的决定来自各族长老和公共投票产生的族群长老所组成的原住民秘密革命委员会。原住民秘密革命委员会在漫长的十年多等待与筹备后,将起义的时间决定在1994年的元旦夜晚。在这一年,墨西哥正式加入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原住民原本自给自足的经济模式在强大经济实体面前显得无比脆弱,而此前墨西哥就在背离了其革命传统的革命制度党领导下,依照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推行土地私有化,彻底破坏了原住民社群原本的社区土地共有制度:恰帕斯的印第安原住民已被逼入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神龙再现

在这种僵持对峙中,时间缓缓推进到2000年。国家行动党在六年一度的大选中胜出,比森特·福克斯当选总统,从而结束了革命制度党的长达71年之久的统治。一直处于蛰伏状态的副司令马科斯也借此机会,通过互联网宣布帕萨塔运动的23名司令与他本人将于2001年初带着面具,徒手离开拉坎顿丛林造访全国的其他各个原住民社区,最后进入首都墨西哥城与新政府进行谈判。

这一声明显然让还沉浸在选举获胜喜悦中的新政府措手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2001年2月25日,帕萨塔人在无数市民与志愿者的拥簇下,从容步出那六万依旧驻扎在拉坎顿丛林外政府军的包围圈,开始访问全国原住民社区并公开演讲。在这巡回演讲的过程中,马科斯凭着自己极富个人特色、充满表演语言的演说,使其追随者如滚雪球一般不断增多,当3月11日帕萨塔车队进入墨西哥城时,来自全国和世界各地的支持者已逾25万之众。

这支庞大的车队终于平安抵达了墨西哥城的索卡洛广场。女司令埃斯特进入国会面对全体议员讲演,而马科斯则留在广场上,面对更多的普通民众发表了他那著名的演说《土地色的人民》。就如马丁·路德·金的著名演讲《我有一个梦想》一般,新世纪的《土地色的人民》抒发了原住民的爱与梦想,它为听众们描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无数有着独特个性的小世界相安无事身处其中,最终汇集成一股真正和谐的洪流。马科斯的这篇演讲在众多支持者的欢呼与掌声中收尾,帕萨塔民族运动也达到了它自身的最高峰。

2001年会谈的结果是墨西哥政府答应撤离包围拉坎顿丛林的六万军队、释放被囚的萨帕塔民族解放军成员、并修正通过了《圣安德列斯协议》。然而副司令马科斯却以帕萨塔人所要求的是确保原住民自治权利、保护原住民文化的法律为由,宣布帕萨塔革命解放军将重返丛林,继续和平抵抗。

而后到了再度选举的2006年,副司令马科斯在年初宣布将在国内巡回演讲,希望能够影响选举的进程。在7月选举后,却出现了候选人双方票数几乎持平而引发的政治危机。在接受网络杂志的采访时,马科斯表示现在墨西哥的局势正如1992年的大选,正是那年的新政府签署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将墨西哥经济与原住民的世界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8月,选票相近的两位候选人再度发起投票。而副司令马科斯与他的萨帕塔民族解放军则在丛林的深处观望,有如一道温柔却随时愿为梦想挺身的影子,静静地等待着另一个重又出现在世人面前的绝妙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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